【國史館會後新聞稿】總統直選30週年──2026年李登輝紀念學術討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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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史館會後新聞稿】總統直選30週年──2026年李登輝紀念學術討論會

2026年5月23、24日（六、日），國史館與財團法人李登輝基金會共同主辦「總統直選30週年──2026年李登輝紀念學術討論會」。本次學術討論會邀請海內外學者專家，透過跨領域視角探討自1996年總統直選以來，臺灣在政治、憲政、社會及外交等面向的歷史意義與深遠影響，期能深化社會大眾對臺灣民主轉型歷程之理解。會議並依序規劃開幕式、主題演講、六場學術討論會及綜合座談，涵蓋憲政改革、國家認同、記憶政治、國際關係、選舉制度與社會分歧等議題。

開幕式由國史館陳儀深館長與李登輝基金會李安妮董事長共同主持，並由總統府田弘茂資政致詞。陳儀深館長表示，近來總統直選30週年議題受到社會高度關注，不僅因為「30年」具有歷史節點意義，更因當前臺灣所面對的國際處境，與1996年前後有諸多相似之處；臺灣至今仍面臨中國政權的打壓與民主制度運作上的挑戰，因此更應重新檢視1996年臺海危機期間，中國飛彈威脅、李登輝總統的因應，以及美國適時介入等歷史經驗，作為今日民主防衛的重要借鏡。陳館長並強調，本次學術討論會的舉辦，不只是緬懷歷史，更希望透過學術研究深入檢討總統直選制度的形成、修憲歷程與三十年來的民主實踐；尤其在全球民主政治面臨威權主義擴張與資訊戰衝擊之際，重新回顧1990年代臺灣民主化歷程，更有助於理解臺灣民主體制如何在內外壓力下逐步建立並持續深化。

李安妮董事長則表示，李登輝前總統始終相信，唯有透過人民直接選舉國家元首，臺灣才能真正建立「民之所欲、長在我心」的民主政治；1996年的首次總統直選，不只是制度改革，更象徵臺灣人民首次真正成為國家主人的歷史時刻。李董事長並提出「一甲子」的歷史視角，認為站在2026年的此刻，不只是回望1996年首次總統直選如何敲開臺灣民主的大門，更應進一步思考，當臺灣邁向2056年時，民主制度將會發展成何種面貌。她強調，「民主是需要被制度所承載」，因此今日重新檢視總統直選與民主化歷程，並不是在觀看一段已經完成的歷史，而是在面對當前全球民主價值競逐與認同衝突之下，一場持續進行中的「敘事戰爭」；面對當前國際局勢與臺灣內部政治環境的變化，更應珍惜前人所奠定的民主基礎。

田弘茂資政致詞時則回顧，臺灣民主化並非一蹴可幾，而是在解除戒嚴、國會全面改選與憲政改革等多重歷史條件下逐步推進；1996年總統直選的實現，不僅象徵臺灣民主轉型的重要里程碑，也使臺灣成為華人世界民主化的重要典範。他並指出，李登輝總統以「寧靜革命」方式完成憲政轉型，讓臺灣民主化成為國際學界研究第三波民主化的重要案例。然而，當前全球亦面臨「民主倒退」與民粹主義興起等挑戰，臺灣在國家認同分歧、假訊息與人工智慧衝擊下，更須持續深化民主韌性，珍惜得來不易的自由與公民社會成果。田資政並強調，總統直選之所以重要，不僅在於選舉本身，更在於它象徵臺灣人民對自身政治命運的自主決定權，也讓臺灣民主制度逐步取得國際社會的認可與尊重。

日本知名臺灣研究學者、東京大學與早稻田大學若林正丈名譽教授發表主題演講〈總統直選的實現在臺灣歷史當中的意義──臺灣近代史上民族國家形成的接力〉。若林教授將1996年總統直選定位為臺灣告別威權體制、航向「新政治之舟」的關鍵歷史里程碑，並以「中華民國臺灣化」概念，闡述臺灣如何透過民主程序，逐步將統治正統性轉化為建立在臺灣公民意志基礎上的民主體制。若林教授進一步指出，從臺灣歷史發展脈絡觀察，每逢東亞地緣政治出現重大轉折，臺灣的命運往往受外部國家與帝國權力結構所牽動；然而，儘管臺灣民族國家的形成至今仍帶有某種「不完整」與「不確定」性，但臺灣政治共同體的出現，已象徵臺灣不再只是東亞地緣政治下被動承受局勢變化的客體，而是作為具有主體性的政治存在，正式登上歷史舞臺。若林教授並從日本殖民統治、戰後中華民國統治到民主化進程的歷史連續性出發，分析臺灣如何在長期與中國大陸分離的歷史條件下，逐步形成以臺灣為範圍的政治共同體與民主認同。

第一場次討論會聚焦於憲政體制的回顧，由日本知名選舉研究學者小笠原欣幸教授主持。中央研究院法律學研究所蘇彥圖研究員提出「李登輝的憲法」觀點，相對於「大寫C的憲法革命」聚焦於成文憲法條文與體制架構的更迭，1990年代的修憲更是一場修憲程序之外、臺灣人民實質國家認同翻轉的「小寫c的憲法革命」，藉此形塑了臺灣新的憲政主體性。東吳大學政治學系蘇子喬教授則回顧總統直選以來的憲政運作，將其分為三個階段，並分析選制改革如何影響政府型態，進而使我國半總統制逐漸走向「總統議會制」。

第二場次討論會探討憲法秩序的抉擇。國立政治大學法學院林佳和副教授從譜系學角度觀察，指出1994年的修憲總統直選是臺灣新的國家性誕生之始，並評析當時不同陣營如何在動態權力關係下，最終選擇了總統議會制的半總統制路徑。國立高雄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羅承宗教授則將民選總統制度視為「不完全體」，回顧三十年來總統、行政院長與國會間的糾葛，並指出2005年修憲所立下的超高門檻，已成為現今憲政改革的重大挑戰。

第三場次討論會關注歷史人物建言與記憶政治。國史館歐素瑛副館長透過《陶百川日記》與相關檔案，探究言論界指標人物陶百川對1990年代總統選舉制的規劃與建議，以及其對維護監察權職能的憲政思考。國史館蔡雅祺助修則分析歷任民選總統（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如何詮釋「國家暴力」，指出官方敘事模式從李登輝確立的「族群和解」框架，歷經後續總統的修正與再詮釋，反映了轉型正義思維的演進。

第四場次討論會轉向國際觀察與外交關係。國立臺灣海洋大學海洋文化研究所應俊豪教授以1996年《紐約時報》對首屆大選與兩岸局勢的報導，分析國際媒體如何看待臺灣直選在華人世界民主進程中的象徵意義。國史館廖文碩處長則探討「康隆報告」之後，美國學者施樂伯（Robert Scalapino）對臺灣民主化的長期觀察，指出其對「事實獨立」的建言與對美、中、臺三角關係的見解。而南臺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楊子震助理教授亦針對民主鞏固下的臺日關係變遷提出精闢分析。

第五場次討論會重探首屆大選的實戰面與制度溯源。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王麒銘助理教授分析李登輝在1996年大選中的競選組織與活動特色，揭示其如何運用豐富資源建構全民總統形象。國史館羅國儲協修則追溯1990年代初期「委任直選」與「全民直選」的制度之爭，解析全民直選最終勝出的歷史必然性。財團法人李登輝基金會鄭睦群顧問則從長老教會視角，探討宗教團體對「出頭天」的追求與對總統直選的訴求演變。

第六場次討論會分析社會政治分歧與選舉策略。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林宗弘研究員與李俊穎研究助理透過統計數據，重探三十年來臺灣在族群、階級與世代間的投票行為變遷，指出年輕世代對臺灣認同的強烈支持已成為關鍵影響因素。國史館黃東凱助修則利用館藏檔案，揭示1996年李登輝陣營如何運用民調與政績宣傳，建構一套「以理服人」的選戰策略，並藉此區隔對手形象以贏得中間選民支持。

綜合座談由陳儀深館長主持，由主題演講者若林正丈名譽教授、《李登輝秘錄》作者、日本東京國際大學國際關係學部河崎眞澄教授，以及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薛化元教授進行對話。若林正丈名譽教授以幽默口吻形容自己是「選舉渡鳥」，指出自1980年代以來，只要臺灣進入選舉季節，他幾乎都會飛來臺灣觀察政治現場。他回憶，初次深入接觸臺灣選舉文化時，曾將播放音樂與擴音宣傳的競選車隊誤認為喪禮車隊，對臺灣熱鬧而強烈的選舉動員文化留下深刻印象，反映了臺灣民主社會旺盛的政治參與能量，同時也展現了獨特的多元文化與語言共存現象，他曾在選舉活動中見證政治人物因臺語不流利而向觀眾道歉，這在日本是難以想像的。此外，臺灣豐富的「選舉周邊」，如印有候選人Q版圖像的礦泉水，以及競選歌曲，皆顯示選舉已深度融入臺灣社會，成為了解臺灣民主的重要主題。

河崎真澄教授則從其長年新聞採訪經驗出發，重新回顧李登輝推動民主化的歷史意義，在1992年的第二次修憲，將選民定義為「中華民國自由地區全體住民」，隨著1996年5月20日李登輝正式就任第九任總統，可視為臺灣「民主革命成功」的重要歷史時刻，代表原先由國民大會代表全中國選出的「中華民國總統」，在實質上轉變為「由臺灣人民選出的總統」。1996年總統直選期間，他曾在臺北八德路上追趕李登輝車隊進行採訪，街頭鑼鼓、鞭炮與群眾歡呼聲交織的景象，讓他深刻感受到臺灣社會對民主化的熱情與期待。河崎教授指出，李登輝總統最特別之處在於，他在掌握絕對權力後，主動放棄權力並將其歸還給人民，讓自己成為一個「普通公民」，他曾說：「權力不是我的，是臺灣人民的。」這種實踐在人類歷史上極為罕見。

薛化元教授則從臺灣憲政發展與民主化歷程切入分析，指出1991年的修憲是臺灣從「遷佔者國家體制」轉型的起點，將治權範圍明確畫定於臺澎金馬，而1996年總統直選的實現，不只是選舉制度的改革，更是對過去「遷占者國家體制」的重要轉變，確立了政府的正當性是建立在臺澎金馬公民的「同意」之上，這在過去是從未有過的。另針對 1997 年修憲後的半總統制爭議，其實可回溯到1946年政治協商會議的原則，薛教授指出，行政院長與總統的權力互動，常受個人能力與國會結構影響，而非單純的制度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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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國史館陳儀深館長致開幕詞